生病的时候,或者没什么胃口的时候,会想喝粥。
不是外面的粥。是自己在厨房里,用一个小锅,慢慢熬的粥。
淘米的时候水是浑的,淘两三遍就清了。米粒落在锅底,声音很轻,像雨落在沙地里。加水,开火,盖好盖子。然后就是等。水开了之后要把火调小,让它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盖子不能盖严,留一条缝,免得扑出来。过一会儿要搅一搅,免得米粒粘在锅底。粥是不会催你的。它就在那儿慢慢煮着,米粒一颗一颗地打开,把淀粉融进水里,汤从清变成浊,从稀变成稠。整个过程需要耐心——但那种耐心不费力,只是陪着。
有一回感冒了,煮了一锅白粥。什么也没放,就是米和水。盛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,舀一勺吹一吹,入口很淡,但很暖。从喉咙到胃,一路都暖了。喝到一半,出了一层薄汗,人反而觉得轻了。那一锅粥什么滋味也没有,但它给的安慰比什么都实在。
后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煮粥。不需要做什么,就是站在灶台前搅一搅,看米粒在锅里沉沉浮浮。那种“不需要着急”的感觉,很珍贵。粥煮好的时候,热气扑在脸上,你觉得自己也被煮软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