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窗子溜进来,薄薄的,灰蓝灰蓝的。我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——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。
窗外是海。
不是画里的海,不是照片里的海,是真真实实铺到天边去的、一整片的海。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,只记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走到窗前。
海就扑了进来。
是那种很安静的灰蓝色,像一块巨大的、微微起伏的绸缎。天还没全亮,海和天之间只有一道极淡的金线,太阳藏在那道线的后面,还没舍得出来。近处的海浪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,声音低低的,像是海在翻身时说的梦话。
我就那么站着,什么都不想。
旅行前那些日子——赶工期的焦灼,收拾行李的匆忙,路上堵车的烦躁——忽然都变得很远很远。此刻只剩我和这片海,和玻璃窗上我自己淡淡的影子。海那么大,那么空,它什么都不说,却把我心里那些边边角角的褶皱都熨平了。
我站了很久。久到脚心都凉了,才舍得转身去烧水泡茶。
捧着热茶回来,窗外的海已经变了颜色——淡金掺进了灰蓝里,亮了些,暖了些。太阳从那条金线里拱出来了,圆圆的一个,像一个蛋黄轻轻搁在海水上。整个海面都铺了一层碎金,晃呀晃的,让人看久了会微微眯起眼。
这才是假期的第一天。
还有三天两夜的海等着我呢。可此刻,我只想捧着这杯茶,安安静静地坐在这扇窗前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赶。
海在,茶在,清晨在。
我就这样坐成窗框里一小块安静的影子,看着那日头从海天相接处升起。